五月樱花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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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正经向扯谈】个人对黄榕生《Fever》相关的看法(一)(2)

人声爵士是《Fever》这首歌,表演层面上的东西。这是身为观众的我们能最直观感受到的,换言之这是表演者们传递的东西。那再往上走一个层次,词曲作者们传递的东西有时候是会有差别的。

词曲层面就是个很复杂的事了……简单来说,《Fever》是一首布鲁斯味很浓、很纯正的歌。这个在Little Willie John的原唱体现得最彻底,毕竟那就是首节奏布鲁斯。而在改编过的,把这歌唱红了的Peggy Lee版本,虽然听起来是爵士的感觉,但是它最基本的曲是没变的。而从曲风关系上,爵士本身是受到布鲁斯影响而产生的音乐(毕竟布鲁斯Blues是黑人音乐的根),但并不只受布鲁斯的影响。直白点讲,许多爵士乐——特别在那种器乐为主的自由爵士那类“非常Jazz”的爵士乐里——布鲁斯的痕迹会很明显。但是也有许多爵士乐不会这样。例如那首大家八成都听过的爵士乐名曲《Fly Me to the Moon》,就是一首布鲁斯味不那么浓的作品。包括黄榕生之前唱过的《Dream a Little Dream of Me》,情况一样。这没什么不好,这两首歌都是爵士乐的real book(可以把这个东西看作经典爵士乐作品合集,学or演奏爵士乐时用的)会收录的作品,特别第一首,是典型的Jazz standards了。

相反,《Fever》虽然也是一首Jazz standard,但是通常收录它的都是爵士的fake book(同样是经典曲目合集,但是比real book要杂很多)了,布鲁斯的real book了。就是说从“曲”上看,《Fever》比起爵士更偏向布鲁斯。《Fever》的旋律,通篇是围着布鲁斯音阶转的,重要和声上使用属七和弦。虽然和声上的属七和弦爵士乐也常用了,但是旋律上,它灵活应用的小调布鲁斯音阶,那些布鲁斯音Blues Note(b3, b5, b7 这三个音),都是非常布鲁斯的东西。一言蔽之,《Fever》的旋律就是布鲁斯味(还有种说法“蓝调味”)非常浓的那种——不理解也没事知道就行了。

  

曲子(旋律、音阶)的重要性不用多说,但除开好不好听这类事情,我想强调的是:曲子本身会给整个作品一个暧昧的感情倾向。而《Fever》这样布鲁斯的旋律,它所使用的布鲁斯音阶是一种在小调五声音阶中,加入布鲁斯音进化而成的音阶。进一步细分的话可以有大小调之分的布鲁斯音阶,但二者基调是一样的,都是布鲁斯音。布鲁斯音是一种降调,所以简单来说,布鲁斯是一种基于“小调”的音乐。我们知道音乐可以分为大调小调,其中大调比较明亮,小调比较暗淡。所以布鲁斯,也是一种基调上比较灰暗、忧郁而哀伤的音乐。blues本身就是忧郁的意思,在以前人们也用“魔鬼的音乐”这种说法来形容它的“黑暗”。

所以《Fever》是一首“暗色”基调的作品。它的节奏感很强,但听起来又是不明亮的,甚至会有一点阴沉。这是由曲子决定的,布鲁斯特别是节奏布鲁斯风格的作品都会有点这样,更何况这还是一首非常传统、蓝调味很浓的布鲁斯。这是它和黄榕生踢馆赛时唱的《Dream a Little Dream of Me》的,最大的区别之一。《Dream》会是一首让人听起来很舒心的作品,恬静又美好。但《Fever》不是的,它本身就会给人一种有些暗淡,有些压抑的感觉。这不是那种,会让人撕心裂肺地痛或者让你生无可恋之类扰乱神经的负面情感。这种压抑是模糊、暧昧又不经意的,它就是一种……明亮不起来的感觉。可以说,就是那种:不想让听歌的人太开心,但是又想让听歌的人能对这音乐感同身受,暂时放下外界的纷纷扰扰。单纯从曲子来说,它有这么一个基调,或者说倾向。

只是另一方面吧……这个曲,也有个我在赛前简介里完全没涉及到的点:《Fever》这种布鲁斯味的曲风,是完全与主流大陆听众的耳朵背道而驰的。我说的这个主流,可以说就是所有看快男的普通观众。换个说法,黄榕生在踢馆赛的时候同样面向观众来了首爵士,晋级了。但他要是唱这首布鲁斯味的《Fever》,那结果就……用他自己的话形容,投票结果会是预料到的不好。这个和黄榕生本人都没什么关系了,布鲁斯这个东西,特别是这种比较根源比较典型的布鲁斯,它在中国就是不受欢迎的那种。就算对很多音乐爱好者而言,布鲁斯都是“简单单调”、“听起来一个样”、“不好听”的东西。这是没办法去改变的,滚石乐队都救不了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反正就是这样。

最终,还是回到《Fever》这首歌上,从歌曲本身“曲”的角度出发,曲的风格是布鲁斯的。而从布鲁斯层面上:这是一首听起来不明亮,会有些暗淡、压抑的歌。但它又不是那种,会想让你“感动到哭”的哀伤,它很浅……只是听起来让人有点不舒畅罢了。直白点讲,这是首会让主体观众切掉的,更不会适合大陆选秀舞台又“经典到能被选为standards”的好歌。

(补充一下,布鲁斯只是基于小调的音乐,本身并不是的。真的小调音乐会更严肃哀伤,布鲁斯算是介于大调以下小调以上的那种,所以它的阴沉忧伤的基调都比较淡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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